那些年,我们如何抵御严寒


       时序又进入三九了,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到了,据说今年特别冷,许多地方都是若干年气温最低的一年。我刚从广东出差回到上海,就感到一股阴湿的冷意逼来。

       博友儒生最近有几首散曲说冷:

       雪江南,冷意流。老儒生,蜷层楼。拥衾团似草中蚯,寂寂空生咒。欲游,又囚,怕冻斑皮透。摇摇欲坠涕丝寒,频揩湿双袖。灶上锅凉,窗前诗瘦,那厢长身如朽。须髯瑟瑟,簧舌抖抖,谁替烹姜酒。慕煞孟襄阳,竟可风中驾驴走。何时能够,移星转斗。青衫舞来,堤上青青柳。

       已无嬉雀影,剩窗前叩齿声声,那搭儿双肩频抖动。盼东君醒了梦萦,早些到老杭城。好赠咱一缕缕暖春风,休让咱苦熬这酷冬,酷冬。不必那草青并花红,只求别这冷。足了老儒愿,深谢侬。

       真是把个冷说得让人浑身汗毛立正,细胞跳舞,鸡皮疙瘩排队。

       不过无论如何,比起我小时候那时的冷,似乎都好一些,只是现在人老了,没有“小伙子睡凉炕,全凭火力壮”的体质了,所以越来越怕冷了。

想起那些年,人们是如何抵御严寒的,很多已经淡出了记忆,还是回忆一下吧。

       当然首先是穿。那时衣物的保暖全靠棉花(皮毛只是北方有,也是很奢侈的),所以是棉衣棉裤棉帽棉手套全副武装。还有一种“耳焐子”是用绒布做成耳朵形状的套子套在耳朵上。有条件的在棉袄里面还有手工编织的毛线衣或厚绒衣。乡下农民是没有毛线衣的,只是光的一件棉袄,当然很难御寒,有人就用麻线扎住腰,扎往袖管、裤管,说是“腰里系根线,赛如加一件”。这样人身上的热气不易散发,人就会觉得好受得多了。有的农民买不起棉鞋,用稻草缠上布条编成鞋,叫“毛窝子”,很臃肿地套在脚上。

       完全靠衣服是不行的,还要有增加温度的方法。我上小学时冬天每天都要生煤球炉,先用几张报纸垫底,然后是小劈柴、大点的劈柴在炉膛内架好,放上前一日没有烧尽的煤球,再放上新的煤球。用火柴点着,赶快用扇子拼命扇。如果有风,就把炉子拎到风口,对着风,很快火苗呼呼就上来了,渐渐煤球燃烧了,炉子生着了,把它拎到屋里,坐上水壶,一会儿,水壶发出嗞嗞的声响,冒汽了,屋里就暖和了。

       农村的人家把烧饭后有余温的灰烬用铜制的或瓦的圆盆盛起来,把脚放在上面烤,叫掏火盆。也有用小的铜炉焐手的。

       我们上学时,下了课,大家就在走廊上玩“挤干饭”的游戏,分为两边,大家紧靠着墙往中间死命地挤,挤出来的人就迅速接到后面,不断有人被挤出来,又不断加入。很快大家浑身就热乎了,又开始上下一节课了。我们还有一个方法是跺脚拍屁股,男孩子排成队,双脚跺着地,双手拍屁股,踏着整齐的节奏,嘴里还数说着“报告班长,屁股发痒,……”的歌谣,这个方法也会使麻木的双脚很快热起来。当然还有更多的游戏可以让人产生热量,比如踢毽子、跳绳、抽陀螺、斗鸡、骑马打仗(人背人拖拉推搡的游戏)等,女生还有跳牛皮筋、跳房子等。

       在农村时,白天靠劳动、靠活动、有太阳是可以抵御寒冷的,尤其如果有太阳,那晒太阳是一种特别好的取暖方法。两只手抄在袖子里,坐到大太阳地里,靠着墙,或者靠着草堆,眯上一会儿,是很享受的。可下午四点过后,太阳就没了,被太阳晒化的潮湿的路上又复冻了起来,叫“紧冻”了。人就会感觉阴冷袭来。晚上的温度就更低了,只能早早睡觉。

       晚上睡觉被子里是很凉的,脚很怕伸进去。就用医院用过的盐水瓶灌上开水,在睡觉前放入被窝,等到睡觉时脚头就暖和了。我母亲许多年冬天每天用盐水瓶都灌水,她还为盐水瓶做了布袋,这样接触皮肤就不会被烫伤。

       但是农村很多人冬天烧饭的柴草都成问题,不可能再烧水灌盐水瓶了。一个方法就是“通腿”,所谓通腿就是两个人抵足而眠。两人分两头睡在一个被窝里,侧过身来,屁股朝里,屁股对屁股,农民说是“弯儿套弯儿”,双方都把被头裹紧,互相用体温温暖对方,这样比起一个人来是暖和多了。我们插队时,也经常采用这个方法睡觉。

       那时候苏北的冬天经常到零下五六度,也经常下大雪,说是冰天雪地一点儿也不夸张。然而,就是靠着那些现在已经完全消失的方法,我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没有暖气、没有空调、没有地暖、没有油汀、也没有电热毯和电暖器的冬天,抵御了严寒的侵袭,迎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天。

         作者: 山阳客|来自: 新浪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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